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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彦斌自传
在抑郁中燃烧,在燃烧中蜕变
1994年11月15日
我出生了
1-2岁。基本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。
1996年7月份左右
进入梅林托儿所
2-4岁。好像也没什么这段时间的记忆。就记得有次脑袋磕床角流鼻血了。
1998年9月份左右
进入新苗幼儿园
4-7岁。家庭很不和睦,爸爸妈妈经常吵架。
爸妈有一次因为什么事吵得特厉害,我去和爸爸说话,爸爸用很冲的语气让我别烦他。
印象里妈妈经常打麻将,很少陪我玩。爸爸只有周二周五回家。
有一段时间我好像被寄托到别人家里了。那家人很多,有一个比我大几岁的姐姐对我特别好。他们家晚上很吵,她搂着我睡觉,很有安全感。
我原来是左撇子,被父母纠正为了右撇子。
那时候我很喜欢收集奥特曼卡片,应该是干脆面里面送的。但是后来因为我不乖(或是成绩不好),卡全被妈妈撕了。
我小时候挺坏的,喜欢偷东西,有次偷了同学的奥特曼卡片被抓了个现行。还有次偷了妈妈5块钱被发现。
2001年6月
从新苗幼儿园毕业
2001年9月
进入浦东新区第二中心小学
7-12岁。爸妈还是经常吵架。
这段时间我的性格发生了巨大转变。
爸爸会打我。有一次,当着很多人的面,他把我打哭了。然后说不许哭,哭就接着打。他越打我哭的越响,后面好像是有人阻止了。当我有了一个坏习惯,比如说发出一种怪声音爸爸就会打我。
此外,我做错事的时候,爸爸也会使用暴力。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我把乱玩铅笔把铅笔弄断了,我说谎说是写字弄断的,爸爸拿铅笔猛戳桌子,说”会断吗?会断吗?“,桌子上留下几个很深的印子。
妈妈会骂我。我小时候成绩差、调皮,妈妈经常因此骂我。有时候她会夺走我喜欢的东西作为惩罚,比如说不许看电视、撕奥特曼卡片。有一次他们吵架,妈妈心情不好,在磨豆浆,我过去帮忙,但是失误了一下。妈妈很生气地骂了我,我觉得很委屈。
每次他们吵架,家里气氛就很紧张,我特别害怕,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办,因为和谁说话,他们都可能会冲我。
让我改变最大的是爸妈的失信。他们时常许诺我,说如果我考个好成绩、如果改正某个习惯、或者是生日的时候,他们会送给我想要的礼物。但他们几乎没有一次兑现诺言,而且经常遗忘我的生日。那以后,我就开始觉得难以信赖任何人。
我很少再把心事说给他们听了。我把一切都藏在心里,没有出口。
我养成了一个坏习惯,就是每次受委屈、难过的时候,我不会和爸妈说,而是躺在床上,幻想着各种伤害自己、自己死亡的场景。我这么想是出于报复的心理,他们这样对待我,非要看到我死了才会珍惜我。这种心理上的自我虐待会让我产生快感,缓解我的情绪。
2005年6-8月
暑假的时候,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……
2006年6月
从浦东新区第二中心小学毕业
我的寒假和暑假大部分时间都不是在自己家里过的,而是去奶奶家里过。姑姑和我的姐姐住在日本,寒暑假的时候会回奶奶家。我小时候和姐姐关系很好。
但是有过两段不好的回忆。
第一段回忆是在大型超市,我们买完东西准备离开,我想上厕所耽搁了一会儿。这段时间,我的姐姐在自动扶梯那边玩,结果一不小心被卡到了扶梯外边,双手抓着平台的边缘,我的另一个姑姑救了姐姐。等我回来后,大家表情都很僵。然后我的姑姑不停地责备我,因为我去上厕所,所以我的姐姐才差点死掉。我有点委屈,但这是事实。
第二段回忆是在奶奶家。我的姐姐是日本人,中日混血。有天她想知道中国国歌怎么唱,于是问了姑妈。姑妈就让我和我的哥哥唱,我们不太想唱,姑妈就一步步把我们逼到厕所,说不唱没饭吃。然后我哭着唱起了国歌。
我的姑姑和姐姐在我发育的时候(我发育的有点早),经常会摸我的下体调戏我,我感到很不舒服。
以上所有场景,我的父母都在场,但他们从未替我说话。
或许是受童年阴影的影响,我对坏的事情记得很清楚,但记不得好的事情。我的姑姑和姐姐大部分时间都是对我很好的。
2006年9月
进入香山中学(初中部)
可能因为成绩差,我没考上进才中学和致远中学,被就近分配到了以“美术”为特色的香山中学。那时好像周末会有一天去别的学校学画画,记不太清了。
校园霸凌
当时有个“3班”,据说里面有很多混混。记不清是什么原因了,我招惹了3班的一个人,他们开始霸凌我。感觉并不是特别暴力的事情,很多时候就是把我逼到墙角,然后不停地推我让我道歉。我那时候也是掘,就是不道歉。
有一次,他们把我拉到一楼的草坪旁,把我推倒在地上,往我的嘴里塞杂草。我感到嘴巴疼,越来越难呼吸,还咽了一点土。后来他们走了,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老师,老师说会对他们进行处分。
然后他们又来了,把我往男厕所推,不停地踹我的下体。我忍无可忍,在大便的地方抓了一把屎,往他们身上抹。那以后他们又来找过我几次,我每次都去厕所大便的长条坑里把手浸在里面,拿出来往他们身上甩。后来他们就不怎么来找我麻烦了。

2007-2008年
尝试做游戏
我那时候特别喜欢做游戏,初一的时候,我用RPG MAKER XP做了两款游戏。一款类似恶 魔城;另一款类似星际争霸。虽然都只是测试版,没几个场景,但我那时觉得作为初一学生,已经很了不起了。很可惜,我没有留下任何游戏的源文件和照片。
阳台被爸爸殴打
之前说过,我的寒暑假基本都在奶奶家过。我觉得无聊,提出想回家。爸爸听了后就把我逼到阳台,用手不停抡我、打在我的左臂和右臂上。我记得爸爸那时说“想回家是吧,想回家是吧”,一边说一边打,越打越重。那之后我的双臂疼了好几天。
打完后,他把我游戏机的电池没收了。
第二天,可能他觉得有些过了,想与我和好,把游戏机的电池还给了我。
又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……

2009-2010年
成绩变好了
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,初三以后,我的成绩逐渐上升。美术成绩也有进步。
我的成绩变好了以后,父母的争吵似乎少了一些,而且对待我的态度比以前要很多,再也没有打过我,也几乎没有骂过我。
身高被嘲笑
因为我发育的早,所以一开始比很多同学高。但等他们发育后,个子超过了我,就会嘲笑我矮。一直嘲笑到毕业。我很后悔在我比他们高的时候没有嘲笑他们。
因为他们长久的嘲笑,我对自己的身高产生了自卑感。就连我喜欢的女生都要高我小半个头。
2010年6月
从香山中学初中部毕业
2010年9月
进入香山中学(高中部)
记不清具体日期
表白被拒绝
向初中时喜欢的女孩表白,然后被拒绝了。那是我人生唯二的表白。
2010-2012年
文化成绩变的特别好
进入高中后,我的成绩越来越好。到后来几乎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。
我也不知道具体的原因。我没有努力学习,作业都是抄的,课也听的不是很认真。但是我的美术成绩仍比其他同学差很多。
被骑车人推倒事件
那天我走在上学的路上,那条路分行人和车子两条道路,我走在行人的道路上。身后忽然出现一辆电瓶车。他吼了我一声,我向他喊这里是人行道。他停下车,走到我身边,开始对我推搡。他的女儿在一边看着。一番争论后,他用力把我推倒在草地上,让我又想起了嘴巴里满是草的回忆。然后他开车走了。我很委屈,但因为小时候养成的习惯,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这件事。

2012年
美术成绩上升
在某个时间,我忽然想好好学习美术了。于是我的美术成绩变好了,虽然不是全班第一,但也比以前好很多。
艺考前崩溃
艺考前我们每天都有大量的作业,基本上就是画速写,量非常多。某天,我感觉自己怎么都画不好,后面还有好几张要画。情绪越来越差,然后就倒在地上大哭,在地板上来回翻滚。
妈妈立刻过来安慰我。其实那时候,我的心理问题就已经很明显地反映出来了,我有负面情绪,但是没有出口。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爆发。
2012年12月21日
艺考
那天特别冷,手一直在抖,感觉没发挥好。但最后成绩非常好,是班上前几,省前100。
2012 年1-6月
拼命复习
这个时候开始,我有了同济大学这个明确的目标,开始拼命复习。很多时候我都是在床上背书背到睡着的。
那时我的策略很明确,数学是强项不用复习,语文复习了提升也不大。所以我主攻英语和政治这两项。政治只要背的够多,有些理解,就能拿高分。而我的英语成绩常年在90分徘徊,有很大提升空间。
最后我的政治和英语都考的很好,英语提升了约20分。
填写志愿前崩溃
当时我们只能选择一个一本和一个二本。我的艺术成绩和文化成绩按理说考同济大学不会很难,但是一旦发挥失常就只能去二本或者复读。我在同济大学和华东理工大学之间纠结了很久。
我崩溃了很多次,有一次是在班级门口,坐着哭。
我填了华东理工大学,但是就在志愿表被提交的前几天,我当时的班主任拍了拍我,语重心长地说“你再想想”。第二天(休息日)我和妈妈赶到学校去,把志愿换成了同济大学。我很感激那位班主任。

2012年6月7-8日左右
高考
我发挥的很好,考出了比平时还要高的成绩。
2012年8月
喜欢的女生觉得我矮
高中聚会的时候,一个朋友告诉我,我喜欢的那个女生说“他要是再高一点就好了”。
初中同学聚会后崩溃
参加完高中同学聚会,我又参加了初中同学聚会。聚会中大家还是在嘲笑我的身高。
回家后,我再也憋不住,崩溃了。
我决定要想方设法长高,哪怕我的骨骺线已经闭合。
2013年9月
进入同济大学,数字媒体专业
2013年9月-2015年4月
为了长高而努力
为了长高,我每天运动一个多小时。跑步、摸高、拉伸、倒挂、把重物吊在腿上。我在选修课上学习了运动解剖学,在图书馆里了解了“骨微裂”和骨折后可能会长高的事情。
约一年半的时间,我一天都没有倦怠过,风雨无阻。可惜一点都没有长高。
第一次发现抑郁症
高中的时候,我的睡眠状态就不太好。到了大二更差,每晚都很难入睡。半夜经常醒来,醒来后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很难受。因为睡眠不足,每天早上的课我几乎都是睡过去的。这对我的学业影响很大,而且睡眠不够我怕影响长高。所以我去了学校的医院检查,检查下来没什么异常,医生建议我去看一下心理辅导。
我预约了心理辅导员。见面后我大概描述了一下我的症状,她问了我一些问题,近况、学业、室友之类的,我如实回答。她说可能是抑郁症,最好去医院看一下。
后来我测了一下抑郁自评量表,是中度抑郁。我那时不相信抑郁症,觉得可能 神经系统出了点问题,所以就不了了之了。

2015年4月10日
开始谈恋爱
恋爱后,我对身高的执着没有那么多了。我想为了她变得更好,我开始健身。
2015年10月-2016年10月
进入播肯视觉实习
在播肯视觉实习的这段时间里,我参与了很多项目,学到了很多,赚到了很多钱。我用钱买了iphone,付了大四的学费。
我很感激播肯视觉的老总(也是我的大学老师),他对我很好,愿意在我身上花资源,希望我留下来。但我想和女友一起去英国留学,所以离开了播肯。
离开播肯后,我专心准备申请学校的材料,复习英语考了雅思。我成功拿到了想去的学校(皇家艺术学院)的offer。
2017年6月
从同济大学毕业
2017年8月
前往英国伦敦,在皇家艺术学院学习语言课
我的语言成绩是达标的,可以不用上语言课。但我想更好地融入环境,给自己一些缓冲时间,所以提前一个月去皇家艺术学院学习语言课。我和女友开始同居,一起生活。
2017年9月-2019年2月
在英国皇家艺术学院就读
艺术院校女生较多,出于某些原因,我无法和女同学有过多的交流。加上我们班只我一个亚洲男生,我这两年过的挺孤独的。
本科的时候,老师会给一个主题,让学生进行创作。而皇艺的老师们则不同,他们更侧重于“你想做什么”和“你怎么看”,主题由你自己决定。所以那两年虽然我读的是实验动画,但我做的两个都是VR作品,更接近游戏。
除了日常和学习外,我和女友还去了很多地方旅游。
躯体化现象加重
大学的时候,我就觉得用鼻子呼吸有时很困难。到了皇艺,我经常感到鼻子完全塞住,几乎不能用鼻子呼吸。还好我在超市发现一款喷雾剂,可以帮助我缓解症状。我目前仍在用这款喷雾剂,离开它我就无法用鼻子呼吸。
睡眠也比以前更差,有时候2-3小时都睡不着,睡着后一直做噩梦。而且经常很早就醒来,明明还很困却怎么都睡不着。整个人的精神非常萎靡。
那两年我有过数次自杀的想法。主要是和女友的矛盾导致的。
2019年2月
被迫住在环境很差的旅馆
出于某些原因,我被迫离开自己的住所,住到了一个环境很差的旅馆。
那里味道很大,有一些流浪汉在这里。很黑,没有照明。许多人在同一个房间睡觉,空间狭窄拥挤。我睡觉的地方是一个破旧的沙发。
那里没有可以洗脸刷牙的地方,我只能去学院刷牙洗脸。洗澡要排队很久,而且水龙头出水很小。没有可以做饭的地方,在餐馆吃又太贵。那段时间我的一日三餐就是超市买的三明治、鸡肉卷之类的。
因为旅馆环境太差,我每天都呆在学院工作室,直到睡觉才回旅馆。工作室环境要好得多,至少有照明,有桌子椅子。
那段时间成了我的阴影。不仅仅是因为住在环境差的旅馆,更多是不方便说出来的事情。
2019年6月
从皇家艺术学院毕业
在皇艺的两年,我做了一些实验性质的动画,和两个VR项目。这些都可以在我的作品集中看到。
在毕设展览结束,大家一起拆各种电视、墙壁。我拆完我的部分后帮其他同学一起拆。我们边拆边聊,聊的很开心,我那时才感觉自己开始熟悉这些同学了,可是我们已经毕业了。大家都说我不怎么和她们接触,觉得有点可惜。我们在一起拍了合照,我挺开心的。
后来当我诊断出抑郁症陷入低谷时,我的研究生同学一直在帮助我。甚至完全不认识我的研究生学姐也帮过我。我很感激她们。
毕业后,我的女友提前回国了。我留在伦敦处理一些后事,打扫房间、处理合同之类的。我大概是8月份回国的。
2019年8月
疯狂找工作
我一回国就开始疯狂找工作、面试。
最后筛选出三个公司,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向。
播肯视觉:新媒体设计师,薪资最高。
皇艺学长的公司:产品经理,前景很好,就是会很累。
一家VR公司:VR产品设计师,做的东西类似游戏,是我最感兴趣的。
最后我放弃了自己感兴趣的VR公司,选择了薪资最高的播肯视觉。那个时候我觉得必须尽快挣到足够多的钱,实现经济独立,获得女友母亲的认可,也为我和女友的未来发展做铺垫。
确诊抑郁症
在三家公司之间选择时,我又崩溃了几次。我觉得可能我的心理真的有问题了,于是我去了上海市宝山区的精神卫生中心。那里的人很好,说在精卫看病会留档,让我去隔壁同济医院。
我去那里挂了心身科。填了一些表格,和医生进行了一些对话,医生没有说具体是什么病。给我开了药,我看药单上写着到抑郁症,明白自己确实是患有抑郁症了,而且可能很早就有了。
我没和任何人说,觉得只要按时吃药总会好的。但是后来我还是忍不住和父母说了。
2019年9月9日左右
分手
女友很早就委婉给出了分手的暗示,只是太委婉了我没有能理解。所以我还是缠着女友和她说话,后来大约在9月9号左右,我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我崩溃了。我回国后做的一切,租房子、找工作、选工作,都是为我们两人的未来考虑的。现在忽然分手让我感觉一下子失去了支柱和动力,很茫然。
接下来的几天很难受,没办法正常工作。回到家也不知道该干什么。休息日的时候爸妈来看我,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,并且和他们说了想自杀的念头,他们劝我放弃工作修养一段时间。
我纠结了很久,选择辞职。大概是12号左右提的辞职,14号正式离职。公司还是给我发了半个月的薪水。播肯视觉,我很感激你们,也很对不起你们。
2019年9月-2020年1月左右
修养 - 看书,画像素画
辞职了以后,我还是不知道该干什么,什么都不想做,整天就是保持一个姿势躺在床上。那段时间我的爸妈每天都来看我,给我送饭。
在我生日的那天(11月15日),一位高中同学向我送祝福,询问我的近况。我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了她。她给了我很多关心,我至今还记得那句话”我们一起走过去“。
之后,在她的推荐下我去了浦东新区图书馆。在那里我阅读了很多心理学,尤其是关于抑郁症的书籍。我学到了很多和抑郁症相关的知识。后来,我和她见面的时候,我们交换了一下意见,她说我可以自己创作一些东西。
然后,我有了做游戏的念头,开始画像素画。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里程碑,因为在此之前,除了看书吃饭,我基本没做过别的事。
和女友分手后的那段时间,是我人生中最低谷的时候。我很感激那位女同学拉了我一把,真的很感激。
开始自残
这段时间,当我情绪非常糟糕的时候,我就会自残。
不知道为什么,我觉得这是应该的。我觉得我就是应该被惩罚,自残会给我一种满足感。理性的来看,自残其实就是我的情绪出口。
约2020年1-4月份
第一次自杀
辞职后,我回家和爸妈住在一起,但我觉得不太舒服,我害怕他们。所以我一个人住到了另一个房子里。
很普通的一天,没什么征兆。忽然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,没有做任何事的动力。在这种状态下,每一秒都塞满了痛苦,很煎熬。这时候妈妈给我打电话,我没有去接的欲望。
我很勉强地从抽屉里拿出手术刀,开始在左手动脉处不断划,越划越深。我几乎感觉不到疼痛,只看到血不停涌出来。后来我的父母赶到,阻止了我。
从那以后,我就回到了父母家和父母住在一起了。我那时大概不是真的想死吧,如果真的想死,应该先接那个电话报平安然后再割腕……
2020年4月-9月
开始制作游戏
我正式开始制作游戏,确定了使用Gamemaker 2这个引擎。我开始构思游戏的世界观、玩法、故事情节,为游戏画像素画。在Gamemaker 2上搭建游戏的雏形。
我觉得这样还不够,因为我估 计这个游戏得要2-3年才能完成。期间我需要作一些兼职赚钱。
尝试工作:千图网画师,在猪八戒、威客上竞标
那个时候我的状态已经恢复的挺好了。我开始找工作。我难以与人接触,只能做一些零散的、一个人完成的工作,所以尝试了在猪八戒、威客上画图竞标,主要是LOGO,但是我一次都没有中过。
然后我在千图网当签约画师,随便画点什么放到网站上,按下载量提成。我在那儿一个月赚了大概300,觉得不是个办法。
2020年年7月17日-12月20日
尝试自媒体
我觉得我对抑郁症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,也想帮助那些和我一样痛苦的人。所以我开始运营自媒体。我在知乎、百家号、头条新闻等10多个平台建立了账号,每天发3篇有关抑郁症或者精神疾病的文章,以及1到2个搞笑又治愈的动物视频。
我从外网找的资料,经过整理翻译后写成一片文章。那时我几乎要花一整天的时间写文章、做视频、发到自媒体上。
经过几个月的积累,我确实有了一些粉丝。但是经济收入实在是太少了,没记错的话这5个月我只挣了300-400元。
因为做这个太累,收入又很少,而且我本身抑郁症也没康复。所以我放弃了自媒体。
2021年上半年
尝试淘宝店、咸鱼店、做任务赚钱
我开了家淘宝店,主要卖一些电子产品。生意很惨淡。一方面没有流量没人看,另一方面利润少的可怜。所以一段时间后我放弃了淘宝店。
然后我又开了家咸鱼店。和淘宝店思路不同,我的咸鱼店是在各个商家抢优惠券,以非常低的价格买商品,然后以低于商品平均价的挂在咸鱼上卖。这样是能赚到钱,但我买的东西别人不一定要。我家里屯了许多卖不出去的商品。后来也就放弃咸鱼了。
然后我做过一段时间的那种,做任务赚钱的工作。主要就是下载app、试玩游戏、注册账号。一开始是有的赚,但后来因为可以接的任务越来越少、越来越复杂,我就放弃了。我在这上面赚了大概2、300元吧。
2021年9月 - 2022年5月
游戏取得一些进展
我花了很多时间设计人物、故事、对话。我完成了第一版剧本,随后觉得不满意又重写了第二版剧本,还是不满意就进行了修改,完成了剧本的最终版。
尝试保洁员
我有去房产中介尝试过当保洁员(晚上)。后来因为一名员工对我的不尊重行为,我放弃了。
放弃找工作,全力做游戏
经过这么多次尝试,我觉得没有合适我的 工作了。于是我就把所有精力花在了制作游戏上。
开始酗酒吸烟
我的状态还是不稳定,时常想要自杀。父母看到这样的我很着急,于是就建议我抽烟。一开始我抽电子烟,后来就渐渐变成香烟了。
我也不记得是为什么开始喝酒的了,喝酒可以让我的感官、思维麻木,让我不再想那么多。于是我开始酗酒,从下午开始喝,一直喝到睡觉。最多的时候,我一天喝过接近3瓶红酒,大概是13-14度的。
喝酒确实让我感觉更好,而且让我更有动力工作。但我喝的太多了,对胃和肝的伤害很大,本来就不好的身体更虚了。我不得不减少喝酒的量,以及控制喝酒的时间段。
2022年5月 - 2022年11月4日
游戏取得进展
花了约半年的时间,我设计、绘画、制作了游戏的所有场景。一共有282张地图。这是相当大的进展。
2022年11月15日
第二次自杀
我无法接受如此落魄的自己,抽烟喝酒,领低保啃老,一事无成。我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。于是我在11月14号晚上关灯假装睡觉,一直等到15日凌晨3点,我觉得是时候了。拿出准备好的围巾,按照练习过的方式绑在做引体向上用的架子上。踩在垃圾桶上,勒紧自己的脖子,然后踢开垃圾桶。
上吊比我想象中要痛苦的多,比割腕要痛苦。脖子瞬间被勒紧、特别疼,无法呼吸,头在发胀。我的视线和意识开始模糊。我害怕了、后悔了,挣扎着从围巾里挣脱。我没有面对死亡的勇气。
2022年11月16日 - 2023年1月15日
游戏剧情制作
那之后我继续制作游戏。游戏一共有44幕,我做到第9幕。因为我一直在工作没有休息过,所以我打算2023年给自己放个假。
《一丝不挂》专辑开始制作
我 想在这一年制作一张专辑,一方面锻炼我的音乐制作能力,另一方面是留作纪念。一开始只有《玻璃心》一首歌,但我想在这首歌里表达的东西太多,我把它们提取出来,做成了不同的歌。一共有12首歌。
2023年4月
重新开始跑步,戒酒
我遇到了一个女生,在她的鼓励下,我重新开始跑步。我用跑步代替喝酒,把酒戒掉了。
不仅如此,我还想再2023年结束前跑一次全程马拉松。
2023年8月
遇到一位女孩
在她的帮助下,我放弃了自杀的念头。帮助过我的人太多了,不过我似乎毫无成长,一直都是那个8、9岁的小男孩。害怕父母,不相信任何人,喜欢伤害自己。我愧对你们,但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改变。我在努力。
2023年10月15日
第一次全程马拉松
比我想得要轻松很多。开跑前没想过自己能完赛,因为自己身体很虚,而且训练的时候最远也只跑过半马。

2023年11月5日
第一次半程马拉松
这次半程马拉松反而比我想得要困难。天气比较热,前一天睡觉没有睡好,虽然跑完了,但成绩比我预期的差了很多。

2023年11月21日
专辑《一丝不挂》发行
原本是打算自己录音的,但因为长期抽烟,导致嗓子非常沙哑,无法唱歌。无奈只能用AI代替。
一共有11首歌,另外1首因为有特殊意义,所以另外出了一个专辑。
歌曲的质量是比较差的,毕竟我是零基础开始写歌的。而且时间有限,我不能把时间全花在这张专辑上。